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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學與超能力

    文學與超能力,超現實手段與現實問題
    ——評肖睿《筋疲力盡》(評論)
     
    作者:劉詩宇
     
    一、如何講述一個有關“超能力”的故事
     
    假設你有一種超能力,可以用想象中的任何女人,注意,只能是女人,去“替換”現實中的任何一個人,你會怎么做?你的周圍或這個社會將發生怎樣的變化?
     
    這是一個足夠吸引人的問題,肖睿的《筋疲力盡》以三萬多字的篇幅給出了他的答案。作者充分發揮了虛構的能力,在看似子虛烏有、荒誕不經的故事和人物中間,討論了有關社會和人性的問題。
     
    小說的核心設定在于前面設定的這種“超能力”。小說的故事主要講述的則是“我”如何一步步被自己所擁有的“超能力”異化,以及周圍的人與環境如何一步步被這種異化吞噬。
     
    “我”是一位介于“半夢半醒”之間的郵遞員。這不僅是說“我”的“替換”能力總是需要睡醒之后才能實現,也是說“我”的人生觀、價值觀相當模糊,對于自己和周圍的環境始終沒有清晰的認識。“我”因為沒有行賄得罪了郵局領導,被發配到遠離城市中心的工廠區送信。表面上“我”覺得自己很受工人歡迎,但潛意識里則對自己的平庸、生活的平淡非常不滿。
     
    故事的轉機在于“我”追求刺激故意閉眼騎車,之后意外撞死了一名老婦。這一段作者的寫法非常有趣,危險與犯罪就像一顆磁石,吸引著“我”撞上去。老婦死去,她養的黑貓卻一直盯著“我”。這段描寫呈現出一種詭異、夢境般的氛圍,不由得讓人聯想到作者在開頭寫道“獻給最好的愛倫·坡”。“我”十分恐懼,逃離前還幻想老婦若不存在,取代她的是一個喜歡“我”的小女孩就好了。
     
    回家昏睡了整整一天,“我”回到犯罪現場,驚奇地發現老婦消失,想象中的小女孩憑空出現,并且證明“我”上次路過這里時什么都沒做。身邊所有人都忘記了老婦的存在,“我”并未感受到竊喜,而是陷入深深的自責和恐懼,每日借酒消愁,終于決定跳樓自殺。警察懷疑“我”在樓頂破壞公共財產,徹夜審訊,“我”將前因后果和盤托出,一名年輕的男警察卻說老婦查無此人。“我”陷入昏睡,醒來發現審訊“我”的只是一名女警官,之前那名男警官憑空蒸發,連昨夜記錄審訊的DV里,播放的內容也完全在“我”記憶之外。
     
    故事在這里出現了分岔的可能,或者“我”是一名神經病患者,或者出現了超自然現象。故事之前營造的詭異氛圍,讓讀者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前者,然而作者卻筆鋒一轉,開始了“超自然”的想象。
     
    “我”被郵政所長保釋出來,所長在街上痛斥“我”,擺明“我”的生死無關痛癢。“我”期待一名溫柔的女性能替代眼前禿頂又勢利的所長。這里要稍微強調一下,“我”從小父母雙亡,這是一個重要的伏筆,“我”對女性的呼喚正和從小缺少關愛的情況相對應。
     
    果不其然睡醒后禿頭所長憑空蒸發,一名溫柔的女性取而代之。這里作者引入了第二個重要角色—— “我”一直暗戀的H小姐,同時也揭示了“替換”能力的規則:
     
    第一,每次我有了“替換”我不喜歡的人的想法,都會是在第二天,也就是我睡了一夜之后實現。
     
    第二,每次“替換”的人數,最小單位是1,最大單位是多少,我也不知道,因為我不敢知道。
     
    第三,被我“替換”掉的人,可以是男性,也可以是女性。但代替他的人,必然會是女性。
    這個設定令人浮想聯翩,通向個人與社會本質的隱秘路徑正在敞開。“我”擔心一覺醒來自己不經意的想象會“替換”H小姐,便連續多天不睡覺。“我”的怪異狀態吸引了H小姐,在“我”昏倒之后,H小姐照顧了“我”并接受了“我”的約會邀請。
     
    H小姐漸漸了解到“我”的特殊能力,開始慫恿“我”從身邊開始,逐步“改造”這個社會。“我”用特殊能力“替換”掉了一個又一個的人,H小姐的愛意和崇拜讓“我”毫無顧慮地使用能力。起初“替換”還在整體上以讓世界變得更“美好”為目標,整座城市里和善、美麗的女人越來越多。但很快H小姐陷入到一種可怕的無聊情緒之中。在她的要求下“替換”漸漸變得隨意而瘋狂,目的不再重要,H小姐對行為本身那瞬間的感覺產生了依賴性。
     
    于是故事不可避免地走向了悲劇,“我”發現自己能改變別人,卻始終無法改變自己。“我”從這種能力當中感受到了絕望,決定不再“替換”任何人。H小姐對“我”以及當下的生活失去了興趣,通過出軌激怒“我”再去“替換”別人。終于“我”殺死了H小姐,并努力“替換”掉一切和H小姐有關的人,以及追查兇案的警察。但這一切努力都是徒勞的,“我”逃出了一直生活的城市到海邊去生活。這個時候“我”才想起用“替換”能力,讓死去的母親重新回到身邊。五年后“我”被警察逮捕,最終的結局是開放式的:“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即將高考的小女孩,這個小女孩看似與之前的“我”沒有關系,但在被無罪釋放后卻看著沿街滿是被“替換”出來的女人悲傷流淚。
     
    二、兩種敘事風格的碰撞與融合,文學與超現實題材的關系
     
    小說的結尾也許讓人想起詹姆斯·曼高德的著名電影《致命ID》,結尾處一改全片的壓抑、驚悚氛圍,出現了美國明媚的鄉村景色。然而一個看上去無辜的小男孩卻轉瞬間成為殺人犯,解開了全片的謎題。我傾向于認為《筋疲力盡》的結尾也有類似的效果,結尾處小女孩的人生即將展開,看上去充滿希望,但其實正是呼應了前面灰暗的主題,主人公最終“替換”掉了自己,他的一切將隨著小女孩莫名的眼淚完全消失。
     
    《筋疲力盡》在情節上有頗多亮點,除了結尾處,還有一個容易被忽視的點則是圍繞在H小姐身上的謎。主人公通過H小姐的外貌沒變,判斷她并沒有被“替換”,但這里其實蘊藏的或許是一個最驚人的反轉——H小姐是全篇唯一一個被“替換”之后仍保留著之前外貌與部分記憶的人,由于主人公心思完全系于H小姐,也許自從主人公的能力“覺醒”之后,H小姐每天都在被替換著。
     
    這個全書唯一的“試驗品”,最終脫離了主人公的控制,毀滅了周圍的世界,也毀滅了自己和主人公。
     
    一般而言,講求新奇“設定”的作品,都會在作品中給出若干個令人驚愕的反轉。初次閱讀作品時,我會認為H小姐的形象塑造是“失敗”的,但重復閱讀之后則發現小說的反轉就蘊藏在這個形象身上。如果能夠接受主人公每天都在按著自己的想象替換著H小姐這樣一個“隱蔽”的設定,那么就不難發現這個形象本身性格的“蒼白”正是為了“等待”主人公注入自己的思想。而情節的走勢也說明,人們只能用“未知”去對現實做出超自然的更改,就像主人公只能用一個完全陌生的人去“替換”已有的人,而不能在已有的人的基礎上實現改造,一如H小姐后來走向了崩潰。這個形象身上的因與果,在“替換”的過程中被割裂,換言之H小姐的每一個將結果延宕至第二天的行為都是無意義的,因為第二天的H小姐已經是一個被主人公臆想出來的“新”的人。
     
    當主人公一蹶不振、無人問津時,H小姐樂觀向上、積極好學,受單位所有人歡迎;當主人公擔心自己的能力可能對世界造成危害時,H小姐卻滿心都是改造世界的熱情。在事情走向崩潰之前,H小姐正對懦弱的主人公形成了補充,是推動小說情節前進的關鍵因素。當主人公前面的猶疑在走向崩潰后演變成“良心發現”,H小姐又走向了不受控制的深淵。主人公和H小姐的心理始終互補,展現的是在一種極端的改變現實的能力之前,最具有代表性的兩種心態——或是在怯懦中原地不動,或是在瘋狂中走向深淵。
     
    從這個角度上看,《筋疲力盡》是一篇兼具可讀性和思想性的小說,但與此同時我仍想在小說已有的情節基礎上再尋找進一步的討論空間。這并不是說小說本身出了什么問題,而是說其中的某些因素能夠牽連出對于當代文學的一些宏觀思考,我認為這也應該算作《筋疲力盡》意義的一部分,也是本篇評論的意義所在。
     
    事實上除了主人公與H小姐展現出的兩種可能性外,還有另一種可能性,即超能力的擁有者真的可以將世界改造成現實難以想象的狀態,他始終能與超能力共存。也許是篇幅所限,作者沒有討論這種可能性,但也可能由于某種更深層的沖突或矛盾,導致這樣的討論并不容易出現在嚴肅文學的創作中。
     
    《筋疲力盡》的開篇頗有些現代主義色彩,作者一直在用外部環境的詭異呈現主人公的內心,一切都有種不真實感,敘事的進度滯重而沉穩,很多細節似乎都隱藏著秘密。隨著故事的前進,尤其是H小姐出現后,敘事風格變得平直而淺白,直到小說結尾,隨著主人公遠離城市在海邊定居,那種有關人物內心的環境細節才重新出現。《筋疲力盡》中交雜著兩種行文風格,一種近乎于現代主義或后現代主義的嚴肅文學,另一種則近似于專門架空現實的網絡文學。這么說并不意味嚴肅文學的文風絕對優于網絡文學,而是想指出是否存在這樣一種可能性——對特定經驗的描寫,已經與某種文風綁定在了一起。當作品開頭,超現實的現象還未全部出現時,作者大可以表現得相當嚴肅而深沉,但是到了荒誕不經的情節正式上演,作者的語言自然而然滑向了另一個面向。
     
    就像目前的嚴肅文學作家很少寫超現實題材作品,而真正以超現實題材為主的玄幻、武俠、科幻小說又很少能達到一定的思想高度。這兩個現象其實并不是孤立的,正是兩個群體、兩種題材、兩種文風之間的壁壘意識導致了這樣的問題。肖睿的《筋疲力盡》和近些年的其他作品催促我們做這樣一種思考,即超現實題材對于文學而言到底有怎樣的意義,以及我們是否可以將現實主義文學沉淀出的語言和技巧,應用到超現實題材創作上。
     
    在美學風格之外,思想性也是文學的重要追求,今天的小說作品更是時常將挖掘人性、思考社會問題當成小說的分內之事。而一部分超現實題材創作的意義正在于此。人性和社會問題往往需要極端環境的刺激才能得以呈現,或者說人們對于人性或社會本質的感知和理解,總是在有別于日常的情況下才更為具體。此時超現實題材絕不僅僅是引人矚目的“噱頭”,更是討論現實問題的有效手段。藝術作品的虛構屬性,搭配作家本人對于人性、歷史、社會的了解,使得小說作品可以變成人性的“試驗場”,或是呈現社會問題的“實驗模型”。舉例來說,很多古已有之的神話、寓言故事,基本都是在用類似的方式處理問題,例如《奧德賽》中,作者一定要將對于心理、人際關系的思考放到奧德修斯長達十年的海上漂流之中,放到種種現實中不可能出現的遭遇里,以呈現問題的本質。現代以來的小說創作也是如此。雨果的《巴黎圣母院》,虛構了世間罕有的美人艾絲美拉達,以及丑陋的卡西莫多,于是人性中的愛欲、執念、勇氣、猥瑣、仇恨等才得以呈現;卡夫卡的《變形記》,若是沒有“人變為甲蟲”這樣的神來之筆,想必作者對于人性以及社會對人的異化難以做出深入骨髓的寓示。
    但為何在今天的文學創作中,超現實題材與嚴肅文學發展過程中積累下來的語言、技術卻仿佛不相融和?回顧二十世紀以來的中國小說史,這一百多年來的時間里現實主義美學風格都是絕對的主流;從五十年代以來,社會主義現實主義文學幾乎形塑了幾代人的文學觀,即便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出現現代主義和后現代主義的波動,也因為數量較少而被稱為“先鋒”。因此嚴肅文學對于超現實題材的抵觸其來有自,但是在今天我們似乎應該消除這種抵觸。肖睿《筋疲力盡》中用超能力去改變世界,最終導致自我毀滅的故事,在今天的文學作品里算是“異類”,但在其他藝術體裁中卻已經被廣為接受。
     
    以幾部日本漫畫作品為例,大場鶇、小畑健創作的《死亡筆記》中,一個天才高中生撿到了可以通過名字殺人的筆記本,希望借此創造一個沒有犯罪的世界,作者通過這種極端方式,討論了現有法律制度的意義和問題,以及人性在面臨巨大權力、社會在面臨巨大未知時可能出現怎樣的變化。巖明均的《寄生獸》,講述外星寄生生物大規模入侵地球,這種沒有道德觀、一切行動遵從生存本能的生物和充滿弱點卻又閃爍著人性光輝的人類激烈碰撞,終篇使讀者對人性中的動物性,以及身為動物的人的獨特之處產生新的理解。高見廣春、田口雅之的《生存游戲》,講述政府安排一個班級的學生在孤島上自相殘殺,最終只能有一個生還者,在這個過程中人的種種精神問題、人性的陰暗面都暴露無遺。
     
    類似的例子還有很多,通過簡單的列舉就可以發現,肖睿的《筋疲力盡》是與這些作品站在同一角度的。當今天我們承認影視、動漫、游戲等藝術體裁和文學有著同等的敘事能力時,也應該采納學習這些體裁在敘事層面的新變,同時用嚴肅文學的語言與技巧將其進一步深化。《筋疲力盡》在這方面邁出了嘗試性的腳步,無論是肖睿的創作,還是嚴肅文學的進一步發展,都是值得我們期待的。
     
    原刊于《草原》2020年第7期
     
    作者:劉詩宇
    來源:草原
     
    https://mp.weixin.qq.com/s/31QpYfSoXt03485M2w_pl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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