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urce id="ys84k"><option id="ys84k"></option></source>
<nav id="ys84k"><code id="ys84k"></code></nav>
  • <tt id="ys84k"><strong id="ys84k"></strong></tt>
    <xmp id="ys84k"><menu id="ys84k"></menu>
    <nav id="ys84k"><strong id="ys84k"></strong></nav>
    <menu id="ys84k"></menu>
  • 作家網

    首頁 > 文壇動態 > 正文

    王蒙:中國文化的特色與生命力

     
     
    王蒙:中國文化的特色與生命力
     
      在黨的十九大上,習近平總書記特別提出了什么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文化,指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源自于中華民族五千多年文明歷史所孕育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就是說,我們強調中華文化以豐富我們的精神資源,挖掘我們的歷史傳統,強化我們的文化自信。“熔鑄于黨領導人民在革命、建設、改革中創造的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熔鑄于”就是說傳統文化已經進行了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已經在革命、建設、改革當中得到了熔鑄,形成了一套中國向前發展的、走向現代化的、而且是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文化。“植根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實踐”,是說我們不管用多么大的熱情宣傳傳統文化,不是回到漢代,不是回到清朝,也不是要回到民國,而是要建設自己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我從一開始就非常反感一到9月份有些學校開學的時候穿的那種稀奇古怪的服裝,而且捂得一身汗,甚至還要求背《三字經》、背《弟子規》,包括一些企業吸收工人時也要先背《弟子規》,如果都按《弟子規》的規矩辦事,恐怕咱們工人的福利也許會出現問題。我們學傳統文化不是要復古,而是要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
     
      很早我就聽趙啟正先生說過,他有次帶一個高級學者代表團在國外訪問,到了一個國家,那個國家的人問道:你們到處講中華文化博大精深,能不能稍微給我們講幾句怎么博大精深法?啟正同志對同行一個學問最高的同志說,你講一下。這個教授表示:沒法講,博大精深你能有法講嗎?又博大又精深,講的話就得講半年,開門課都可以。然而我說,怎么博大精深就沒法講了呢?我就覺得咱們得想辦法讓中華文化有法講,講得不太準確不太對可以,只要不斷改進充實。所以我試一下,確有老虎吃天無從下口之感。有不成熟的地方或者硬傷的地方希望大家提出來,幫助我改正。

      中華文化的“三性”
     
      我認為中華文化有三種特性。
     
      第一是積極性。自強不息、厚德載物,你或許不能解釋清楚生命的來源、歸宿與終極意義,但是你必須積極地履行你的道德義務,知其不可而為之,這是積極性。
     
      第二是此岸性。但不完全是按佛學的觀點來講,而是說此生此世當下就是此岸。孔子的說法是:“未知生,安知死”,“子不語怪力亂神”;荀子的說法是:“圣人為不求知天”。不要求知天,但就在講天道的一段里,荀子緊接著又說,想要了解天機、天意是不可能的,但是要尊重天的規律、天道、天理,這是可能的。人要敬畏“天”、服從“天”、順著“天”來做事。就是說,要在這種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情況之下,還得好好地做好自己的事情。儒家講“修齊治平”,道家講無為而無不為,比如老子所謂“圣人無常心,以百姓之心為心”,其實也是講另一種“修齊治平”。
     
      第三個是經世致用性,跟前面說的兩個都有關系。有一個很有趣的現象,就是德國哲學家黑格爾瞧不起孔子,黑格爾曾說讀了《論語》(當然是譯本)后,覺得還不如不讀。不讀的話他本來非常尊重這位東方的大圣人,讀了以后卻覺得都是一些常識性的問題,他甚至指出孔子缺少抽象思維的能力。相反,黑格爾非常佩服和喜歡老子,尤其喜歡他“知白守黑”的絕妙提法。然而法國哲學家伏爾泰卻對孔子贊許有加。這個原因很簡單,黑格爾是專家,是大學者,孔子不是專家,不是學者,孔子還嘲笑自己說:自己種地不如老農,種菜不如老圃,一定要問特長,我只能答是趕車。孔子要做的不是專家,不是學者,是圣人。圣人是什么?挽狂瀾于既倒,在一個禮崩樂壞的時期,把這個社會能再整理到“克己復禮”“天下歸仁”。他的人品、他的言行舉止都成為社會的榜樣,都能改變社會風氣,優化社會風氣,使正在墮落的社會恢復到像西周一樣“郁郁乎文哉”的時代。孔子還主張“君子不器”,他看不起那種只會一兩樣絕活的人,他倡導的是整套“修齊治平”之道,是要建立大同社會。伏爾泰與黑格爾不同,他覺得孔子太了不起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把世界上復雜的問題用簡單的道理講清楚,而且既沒提圣母瑪麗亞,也沒提耶穌基督。這是因為伏爾泰是啟蒙主義者,他所碰到的論述者都是用《圣經》來解釋,要用另外一個世界的神來解釋。
     
      中華文化的“三尚”
     
      中華文化還有三尚。
     
      第一點是“尚德”。這一點大家都明白,傳統文化認為德是權力合法性的依據,“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現在的提法也是以德為先。
     
      我現在感興趣的是第二點“尚一”。因為“一”代表天道,“一”代表太平,“一”代表幸福。孔子的說法就是“吾道一以貫之”。孟子的說法是“天下定于一”。老子的說法是“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谷得一以盈,萬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為天下正”。同時我們對“一”的解釋是非常復雜的。“一”是什么?“一”就是“多”的總和,用郭沫若的詩就是“一切的一,一的一切”。當然有更古老的考證,說“一切”來自《華嚴經》,并不是郭沫若的發明,中文這個“一切”也是很有意思的:“一”是統一,“切”是許多的部分,既是“一”,又是“多”。天子的權力是“一”,但是得民心者得天下,民心是“多”,所以天子既是“一”,又是“多”,而這個“一”又是天道。“一”在中國有非常特殊的說法,首先是“天人合一”。有人提到說“天人合一”證明了中國早就關注環境,但那個時代環境問題并不突出。在“天人合一”中,體現了中國文化是一種循環論證——人性是美好的,人性是天生的,人性就是天性,天性集中起來再升華一下就是天道,那么天又是一個大的存在,天既是一個大的存在,又是一個道,而且“道法自然”,這里的“自然”跟我們講的大自然意思并不一樣,這里的自然不是主語也不是賓語,而是一個狀語。什么叫“自然”呢?就是自己存在、自己運作、自己發展,這正是當今唯物主義的主旨。同時天又是高大上的概念綜合。某種意義上,不管老百姓也好,圣人也好,實際上是把天看成上帝的,“蒼穹”在漢英辭典里就翻譯為god,就是天國。比如說顏子死了,孔子就說“天喪予”。這里的天就是指上帝,天不僅是指自然界的天。
     
      我對《道德經》做過一個統計,就是“天”字用得比“道”字多得多。這里的“天”是一個終極概念、神性概念,但是它和人合一,因為人性雖然有不同的說法,基本上是善良的。老子也認為人性是善良的,所以他才問:你能回到嬰兒時代的單純、美好、善良嗎?我還看到一位老師分析:為什么馬克思主義中國人容易接受?因為馬克思主張性善論,西方的許多法制的設計則是出自于性惡的預計。雖然他們沒有像中國人這么明確地來談,但是馬克思、恩格斯認為:人的自私是私有財產所造成的,如果沒有私有財產,人就不會自私。他們所希望的就是能夠達到國家消滅、政黨消滅、階級消滅、警察消滅、軍隊消滅、法庭消滅,實際上達到了無為而治的最高理想。
     
      以孔子為代表的論述:人性是善良的,是天生的,沒有在家里不愛自己的雙親的人,這就是孝;沒有不愛自己的兄弟姊妹的人,這就是悌;既然在家里孝悌,你出門就愛你的長上,愛你的君王,愛天子,你就不會犯上作亂,所以你就是有了忠、有了信,然后各種美德就越發展越多。這就是用人性來證明天道,用天道來指導政治。用天道來規范德行,就是道德。當然古時“德”的意思跟我們現在說的道德不完全一樣,德很多時候指功能性的東西,規律性的東西是道。它又能用來證明這個世界的美好。孔子說,“天何言哉?四時行焉,萬物生焉”。莊子說,“天地有大美而不言”,這樣就肯定了物質的存在、自然的存在,然后又用道德來證明權力的合法性、權力的崇高性。儒家在談到理想的政治的時候,總要以周文王為例。因為周在開始的時候封地很小,方圓才100多里,但由于文王道德高尚,所做的一切都符合天道,符合人道,符合神道,也符合自然之道,當時叫做天下,他就把全天下老百姓的心都凝聚起來了。用姚雪垠《李自成》里的說法:民心就是天心。
     
      所以中國的這種“一”的觀念,既是一,又是混雜的,又是什么都摻和到一塊的,一中有多,多中有一,天人合一,天、神、人、道、政合一。還有一個觀念是“知行合一”,既然以人心、人的道德為圭臬,既然心好了就什么事都好了,所以孔子說:“導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就是說一個人如果沒有人格的尊嚴,只能用一些行政上的刑罰手段管著他;“導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則是說人要有尊嚴,而且有了格調,才能夠提高。
     
      中國文化中還有很多說法,外國人都不容易理解,比如我們說“不為良相,便為良醫”。這個說法非常可愛,因為都要治病救人,都要同情別人的甘苦,都要施以援手。智愚也是可以統一的,《論語》里面多次出現這個話,就是該傻的時候要傻,該聰明的時候要聰明。“寧武子,邦有道則知,邦無道則愚。其知也可及,其愚也不可及。”
     
      第三點是尚化。中華文化的尚化,早在莊子的時候就提出來了,叫做“與時俱化”。“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見賢思齊,見不賢而內自省”等均體現了“與時俱化”,學習與包容的“尚化”思想。
     
      中華文化的“三道”
     
      首先是君子之道。君子之道包括君子的一切,包括他的主張、行為和社會活動記錄,也包括了他的言談、話語、舉止,包括了他的容色、面部表情。孔子要求到這一步,光盡贍養父母的責任還不叫孝,因為養一個動物也是養著,問題是容易“色難”,做到態度好并不容易。你覺著雙親老了,糊里糊涂,你的工作又多,于是開始煩他們,把錢往桌子上一扔,這個不叫孝。君子之道涵蓋各個方面,要把君子之道分析得更加清晰。比如說“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荀子談到社會生活的時候比孔子還接地氣,他形容君子既可以成功,也可以失敗,小人成功不起,也失敗不起,說得非常有趣。孟子也講了關于孔子的一個故事,《論語》上并沒有記載,我看了以后拍案叫絕。旁人問孟子:你整天說孔子多么偉大,孔子在魯國做了幾年大官,最后在主持一個祭祀時,竟然因為祭祀活動送來的熟肉不合乎標準而大怒,連主持祭祀的禮帽也沒摘就辭職走了。孟子答道:你們懂什么?孔子為官是到處游歷,來尋找實踐自己政見的機會。其中,他受到最高禮遇之地是魯國,但是快三年了,雖然魯君對他態度一直很好,但是關于仁政、王道的思想卻始終實現不了。孔子想辭職,但是又不希望釀成事件,不想有不良的影響,他還要在各地巡游尋找更好實現理想的機會,所以他必須和君王繼續保持美好的關系,何況魯君本來對他那么好,所以他要找個借口,這次肉不好就成了一個很好的借口。他寧愿讓天下人說孔子這人急性子,但對魯國沒有什么影響。孔子對魯國沒有什么不滿,這是符合君子之道的。所以孟子的分析算一絕。
     
      第二是中庸之道。這一點孔子講得很重,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中庸是什么意思呢?有一種說法,中不是指正中間的意思,“中”念四聲,是準確的意思。庸也不是平庸,而是正常。中庸就是既準確又正常:不要不足,也不要過猶不及,這個在中國非常重要。西方的政治學講究多元制衡,但中國作為一個大國有自己的國情,我們想實行權力分割、互相制約非發生內戰不可,因此需要注意的是:中國不是靠制衡,而是靠中庸。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在時間的縱軸上經常發生一種平衡和再平衡,在這種情況下講中庸之道是有道理的。
     
      1957年在中國作協,我被邀請參加了批判丁玲、陳企霞的會議,連續開了好多次會議,我也受了教育。丁玲同志發言的時候提到:看一個人要看幾十年,我當時聽了嚇一跳,因為當時我才23歲,要看幾十年的話,那我還不能算人呢。我想,你“河東”時表現挺好,你“河西”時我再等你兩年表現還好,這個人可用。如果河西的時候馬上換了一副相貌,對不起我不用你。所以要看幾十年,這也是中庸之道。
     
      第三是韜晦堅韌之道。這個在其他國家的文化里是沒有的,而在我們的神話里面就很豐富,如精衛填海、刑天舞干戚、愚公移山等等。還有豫讓刺趙襄子的故事。豫讓為了給恩主報仇,需要改變自己的容貌,所以渾身涂了油漆,然后還吞了炭來改變自己的嗓音,這都是不可想象的。還有越王勾踐和趙氏孤兒的故事,中國自古就有這么一種看法,一個人要想干成點事就得受不可思議之苦,要在別人都認為不可能成功的時候,還能堅持下來。例如紅軍長征,就體現了這種苦斗精神。這種堅韌性、韜晦、以退為進,中國有很多這樣的詞匯,比如“忍辱負重”,想想這四個字有時候我的眼淚都能掉下來。
     
      雖然剛才說了這么多有特色的地方,但是第一,它并不是奇葩,仍然和全世界的很多文化可以相通,比如“一就是一切,一切就是一”。我原來認為這是非常中國式的說法,但是2016年有一次我在舊金山漁人碼頭吃飯,回來的路上看見一個很大的商店,名字就叫“One is All”。我心想:美國人也懂這個?上網一查,有兩個解釋,一個說這是一個餐館,這里什么飯菜都有;還有一個解釋是這是家一元店,賣各種處理品,交一美元拿一樣東西就走,所以也叫“一就是一切”。
     
      第二,中國文化有它的有效性,有特別吸引人的地方。這一點我也說不清楚到底為什么,但起碼有一條,就是中國的語言和文字是非常獨特的,其信息的綜合性和“尚一”有關系,一個字里面把什么意思都包括了,既有聲音又有邏輯,既有形象又有結構。中國文化是一種有效的文化,又是一種能夠自我調節的文化,一種隨時能夠改進的文化。為什么?比如孔子這句話我們一聽就覺得了不起:“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見不賢而自省,那么聯系一下,你有沒有這樣的問題?這是中國文化很了不起的地方。中國早就有些大人物,希望我們的文化能夠不斷地往前推進。中國文化推崇經世致用的人才,李白詩歌中講到,“魯叟談五經,白發死章句。問以經濟策,茫如墜煙霧。”他認為魯國那些腐儒,實際上解決不了問題。李賀也是為藝術而藝術的人,但是連李賀的詩里頭也寫到:“尋章摘句老雕蟲,曉月當簾掛玉弓。不見年年遼海上,文章何處哭秋風。”后來的思想家朱熹、王陽明、王夫之等,也有這樣一面。所以在中國,早就有對自身文化進行挑剔、期望它有所變化的思想。這和現在提出的“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是一致的。
     
      第三,我順便談一個觀點,就是五四運動激活了中華文化、挽救了中華文化,五四運動使中華文化能夠開始尋找自己的走向現代化的道路,絕不是說頌揚我們優秀的傳統文化就等于否認五四運動。最近由于疫情的考驗,習近平總書記在抗擊新冠肺炎疫情的表彰大會上強調,這是中國文化和中國精神的勝利,特別提到了:生命至上、舉國同心、舍生忘死、尊重科學、命運與共。習近平總書記還講到了,千百年來,中國人民就以生命力的頑強、凝聚力的深厚、忍耐力的堅韌、創造力的巨大而聞名于世,我們都為自己是中國人感到驕傲和自豪!
     
      (此文根據9月20日王蒙先生在“遠集坊”第三十二期講座內容整理而成,已經作者審閱)
     
    來源:文藝報
    作者:王 蒙  
     
    http://www.chinawriter.com.cn/n1/2020/1019/c403994-31896346.html
     
     
    <source id="ys84k"><option id="ys84k"></option></source>
    <nav id="ys84k"><code id="ys84k"></code></nav>
  • <tt id="ys84k"><strong id="ys84k"></strong></tt>
    <xmp id="ys84k"><menu id="ys84k"></menu>
    <nav id="ys84k"><strong id="ys84k"></strong></nav>
    <menu id="ys84k"></menu>
  • 九乐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