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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煒:蘇東坡從未離去

    張煒:蘇東坡從未離去
     
      蘇東坡的人生如他的文字,實在有難以概括的蕪雜與繁復,仿佛雄渾的和聲,復調的鳴奏,是多聲部。我們從中可以聽到的實在太多,豪放、婉約、深沉、低回、慷慨、靈趣、詼諧、冷幽、火熱、險峻,等等。他擁有傳奇性、通俗性,兼具深幽和雅致。他的起伏與新異給我們以審美的愉悅。
     
      在他的生命里,生死之險、榮辱之期相繼奏響。他是一個繁雜而單純的合體,一個矛盾而和諧的整體。這個生命自然而然地生長,沒有刻意裝扮,不抹油彩,但走上時光的街區,卻有最高的回頭率。他在人群中是如此光彩奪目。古往今來,實在少有文人會呈現出這樣的復雜斑駁。
     
      一、眉山印記
     
      眉山是三蘇的出生地,是他們度過少年時代的地方。他們的根性是在這片土地上形成的。少時風物、少年獲得的文明滋養是無可比擬的。幾乎蘇東坡后期所有行為與思想,都能在細細審察中找到他少時生活的因子。眉山濃綠的山水,他在少時接觸的玄者,剛勇的政治人物,接受的儒學教育,強烈地左右了他的一生。
     
      蘇東坡少年得志、富于激情,也不免有些自負。鋒芒太露,在官場就會有問題,碰大釘子是早晚的事。他有書生的抱負和理想,正直,也相對單純。他后來不斷被貶,還差點被殺。才華如此盛大,又從高位跌入深谷,是很戲劇化的人生,自然十分吸引人。
     
      就仕途而論,蘇東坡的官已經做得很大了,曾在幾個地方主政,也創造了許多實績。他的志向抱負很高,太高了則注定不能實現。他的理想不是做一個大詩人大文學家,所以即便在當時取得了很高的詩文地位,也不能說實現了自己的理想。
     
      要談蘇東坡,就一定要談王安石,大家都知道他們二人是“對頭”。其實沒有王安石,蘇東坡的命運可能更為悲慘。王安石是他政治上的對立面,但二人也有許多一致的地方、有相互理解的一面,甚至有精神上的相互支援。有的書將二人完全對立,這不客觀。求真才是讀取歷史的重點。對蘇東坡人生的關鍵節點,一定要厘定史實、慎重公允,從縱橫交織的事件中,找出真實。
     
      二、文士標本
     
      一位歷史人物一旦熱鬧起來,跟在后邊的各種詮釋就會多起來。由蘇東坡開始,我認為,我們可以去接近一些更晦澀更深奧的文化和藝術命題,以及思想社會方面的諸多問題。回答這些問題,對我們當下的生活非常重要。
     
      人性從古到今,最基本的元素變化不大。蘇東坡這一生面對的一些大問題,與現代人差不太多。他曾經是一個高官、一個文章大家,得意之極又失意之極,許多方面都抵近了一個極處。縱觀歷史,這樣全面而深刻地與客觀世界相摩擦的人,這樣具備標本意義的人,是不多的。所以現代人可以從他身上總結和觀照得更多,獲取更多的觀照和經驗。
     
      有人認為關于他的文字已經太多了,似乎不必添加。但我認為恰恰相反。我們可以試問:他的詩與白話文運動以來的自由詩有怎樣的關系?他個人最重視的“三大著述”在其整體文字中有怎樣的地位?他的文論及制誥等文字的思想價值如何?他的政論及施政實踐與現代國家建設有多少契合點?他的詩歌藝術在歷史評價中的真實地位怎樣?他的詩文在寫作學和詩學層面的研究怎樣展開?他在陷入政治沖突中時所表現出的理性精神為何?怎樣將其人生恩怨糾葛剔除人為的戲劇性因素?關于他的詩學研究及社會思想研究,有多少進入了現代價值觀的范疇?諸如這些,都有待進一步探究。
     
      這些部分雖然不能說全是一個個空白,但起碼是一處處薄弱。可見關于蘇東坡的好文字不是多了,而是需要更多。
     
      三、多面天才
     
      有人說:“蘇東坡是一個無可救藥的樂天派,一個偉大的人道主義者、一個百姓的朋友、一個大文豪和大書法家、創新的畫家、造酒實驗家、一個工程師、一個憎恨清教徒主義的人、一個瑜伽修行者佛教徒、巨儒政治家、一個皇帝的秘書、酒仙、厚道的法官,一位在政治上專唱反調的人。”還說他是“一個月夜徘徊者,一個詩人,一個小丑”,同時又指出“這還不足以道出蘇東坡的全部”,這位詩人“比中國其他的詩人更具有多面性,天才的豐富感、變化感和幽默感,智能優異,心靈卻又像天真的小孩,這種混合等同于耶穌所謂的蛇的智慧加上鴿子的溫文。”(林語堂《蘇東坡傳》)
     
      這樣的描述未失其真,也具備了應有的復雜性,但似乎仍舊是單向度的。
     
      錢穆有些話說得更好,他認為蘇東坡在艱難的環境中更加顯出了人格的偉大,比如在所謂的“三州”功業時期,他的詩都好,可是一旦安逸下來,詩境就時而落入俗套。同時錢穆又指出他的豪情、逸趣,以及比起某些古代詩人來的不足,特別讓我們注意的有這樣一句:“其忠懇不如杜工部。”實際上錢穆這里說的仍然是質樸和心力。蘇東坡即便在最痛苦的時候,在著力反省和自我追究的時候,也沒有強大的罪感。
     
      人們也許過分看重了機智、技能和不可思議的靈氣和才具,倘若一個人萬事無不能為,那么許多時候也就淺淺地劃過。它們只是在腠理之間游走,而不是深達骨髓的欣快和痛楚。我們只有嘆服和驚喜,而少有心靈的戰栗。僅限于色澤和風格還不夠,而要緊的是生命。連死亡之域都不能阻擋的風趣、機智和幽默,那么世上就沒有任何一種力量能夠終止它們了。它們是伴隨詩人一生的閃亮徽章,是他手中的藝術法寶,更是他人生里程中起到強大作用的一臺輔助發動機。它們隆隆旋轉,動力十足,支持他延續自己的旅途。這樣說不是一種苛求,而是一種辨析,是一種認知和比較。

      當我們把目光投向另一端、做另一些尋覓的時候,又會時而記起這個可愛的神奇的天才。在他手下,似乎一切都可以做到最佳。他在政治、軍事、文化、宗教、繪畫、藝術,甚至在美食和其他諸多領域,都是不可復現的卓越。除了滿足與自豪,我們還需要什么?我們似乎不需要把更寬大的袍子套在他的身上,不需要在一切方面都滿足自己的期待。也許更多的發現還在未來,在他的世界中,結論、印象,仍然散落在未知的漫長時間里。
     
      四、大河入海
     
      蘇東坡的詩文猶如浩瀚的大海,氣象蒼茫。我們也可以把他的整個生命看作一條寬闊奔騰的大河:不是渠水,更不是小溪。這條河流時有濁泥卷起,有浮沫,有雜物,有漩渦。它由眾多小溪匯集,最后終成江河。深度、廣度、長度,非一道瀑布之急促,也非一片湖潭可比擬。它運動、匯聚,是寬幅大流。為文四十余年,留下了四千八百多篇文章、兩千七百多首詩、三百五十多首詞,更有無數的代制詔誥和雜記等,數量高居北宋文學家之冠。一條生命之流竟然能夠如此寬大和完整,我們該怎樣為之命名,還需思忖。
     
      “霜風掃瘴毒,冬日稍清美。年來萬事足,所欠惟一死。淡然兩無求,滑凈空裴幾。”(《贈鄭清叟秀才》)這是詩人晚年的心理寫照,此時的蘇東坡覺得“所欠惟一死”:該做的全都做過,該來臨的無非一死。當我們看到一條河流萬里跋涉終歸大海的時候,意味著大河的死亡嗎?不,它是一種特異的謝世方式,或者是再生,是投入。它的確湮沒于無形,確鑿無疑的是,這正是它的歸宿。
     
      穿過千山萬壑,離開廣袤原野,沖刷拍擊,日夜不息奔走跋涉,長達千里萬里的旅程,直赴命運。當臨近大海的那一刻,如果河流也有思想,那么是歸來感還是其他?短短對視之后,它開始平靜下來,一路的喧嘩沒有了,代之以耳語一般的輕聲,面對的是無垠的碧色,白浪,更深邃的琉璃體。是的,這仍舊是一場歸來,是在遙遙呼喚中的一次到達。一路攜來的沉重太多了,這時候要如數交還。接納它的心胸是如此寬闊,任何巨流都不再有其他選擇。
     
      五、心靈回響
     
      寫作這種事,在好的作家那里,只是一種獨自的、個人的工作,需要長時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這個工作的主要意義不是對外,而是對內,是一次又一次的心靈的回應,用來解決復雜而艱難的個人生命中所遇到的精神問題。只是這些文字,在客觀上有交流的作用,是發言的聲音。蘇東坡是一個顯著的人文標本,在世間留下了很多的痕跡,他的多產、不絕的創造力、過人的興趣和精力,一直吸引著我。這個人從高位跌入低谷,人生曲折,有許多故事可講,這也是令很多人著迷的原因。而我最看重的不是這些。我對他超強的生命力感到困惑。他不僅作品多,寫作不倦,激情不竭,而且是一個極耐磨損的生命,一切都達到了超越想象的地步。寫蘇東坡的文字固然不少,但要真正寫出個人的見識和深度,哪怕寫出一點,都是很難的。
     
      我所著的關于蘇東坡的新書《斑斕志》,書名很直觀。像蘇東坡一樣多姿多彩的人生并不多。古往今來的詩人文學家、思想家和仕人太多了,能像他一樣豐富,始終保持了真性情的人卻并非比比皆是。人一旦進入某種領域,在一個專業中沉浸日久,就會沾染上習氣,比如官氣和書生氣之類。這是被改造的結果,是逐步模板化的過程。而蘇東坡這個人根性深,很難被一般的知識和職業屬性所移動和改變,從政資歷再深、詩文名氣再大,也仍然能夠做一個樸實的人,活潑潑的人。這真是了不起。他的職級很高,詩文充滿奧妙,可是這一切從來未能阻止他的多趣和天真。他像孩子一般單純,時而沖動。他身上始終保存了“真正的人”的全部元素,這些元素并沒有在極坎坷或極榮耀的人生階段丟失,也沒有磨損和銹蝕。
     
      蘇東坡離我們而去已近千年。但在當下,人們對蘇東坡的興趣不僅未減,反而繼續增大。關于他可以形成不倦的話題,就這些話題討論下去,將獲得很多共鳴與心靈的回響。也許從這個意義上講,蘇東坡從未離去。
     
    來源:光明日報
    作者:張煒  
    http://www.chinawriter.com.cn/n1/2020/1021/c404064-3190021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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